1作为面孔来看
整合面孔的形状
不仅是眼睛、鼻子、嘴巴等局部信息，还需要读取整张面孔的布局与整体感。
ABOUT
面孔失认是什么
从医学角度理解“记不住面孔”。
面孔失认是什么
面孔失认（症），英语称为 Prosopagnosia，也被称为“脸盲症”，是一种通过面孔来识别、区分他人存在显著困难的神经学与认知状态。
即使视力和智力没有问题，对面孔这一特定信息的处理仍可能存在困难。即便是家人、朋友、名人等“理应认识”的面孔，一旦脱离具体情境，也可能无法辨认。
许多当事者会在无意识中，习得通过声音、发型、走路姿势、穿着、轮廓等面孔以外的线索来识别他人的补偿策略。因此，多年来常被误解为“不够努力”或“粗心大意”。
这不是“健忘”
面孔失认与记忆力下降或痴呆症不同。它是仅限于面孔这一特定信息处理的困难，语言、空间、情景记忆等能力大多正常。这不是“懒惰”或“没礼貌”，而是大脑信息处理方式的个体差异。
面孔失认的主要症状
困扰的方式与程度因人而异。核心问题并非单纯想不起名字，而是难以通过面孔判断“这是谁”。
即使是家人、朋友等熟悉的人，仅凭面孔也认不出
见面地点改变，或对方发型、穿着改变时更难辨认
看电影或电视剧时分不清登场人物，难以跟上剧情
依赖声音、走路姿势、随身物品、座位等面孔以外的线索
面孔识别的流程
面孔识别看似瞬间完成，实际上是多个处理过程叠加的结果。目前认为，面孔失认可能是其中某个阶段，或阶段之间的衔接出现了困难。
2核对是否眼熟
确认是否是认识的面孔
与过去见过的面孔记忆相互对照，从而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
3与人物信息相连接
想起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访问与这个人相关的记忆与关系，例如同事、朋友、家人等。
4叫出名字
提取名字
最后才会浮现出专有名词。如果只是难以想起名字，也可能涉及面孔失认以外的其他困难。
按原因划分的两种类型
后天性面孔失认
Acquired Prosopagnosia (AP)
因脑损伤（脑卒中、外伤等）导致原本正常的面孔识别功能丧失的状态。
- 由后天性脑损伤引起
- 发病前面孔识别能力正常
- 与梭状回（FFA）、枕叶面孔区等部位的损伤相关
- 相对罕见，可见于部分脑卒中患者
Bodamer（1947年）首次以 "Prosopagnosie" 一词记载。
发展性面孔失认
Developmental Prosopagnosia (DP / Congenital)
并非因脑损伤，而是天生或在发育过程中，面孔识别出现显著困难的状态。目前认为约占人口的3%。
- 不存在器质性脑损伤
- 自幼便存在面孔记忆和辨识方面的困难
- 可能在家族内多发（提示存在遗传因素的可能性）
- 可能占人口的约2〜3%
McConachie（1976年）作出最早的病例报告。近年来大规模流行病学研究不断推进。
识别方式的类型
困扰的方式也有所不同。
研究区分了将面孔整体把握阶段的困难，与将面孔与已知人物信息相连接阶段的困难。实际上二者未必能清晰划分，两种要素也可能同时存在。
统觉型
难以将面孔整合为一个整体
即使能看到面部的各个部位，也难以将其整合处理为一张完整的面孔。在比较两张陌生面孔的任务中，也可能出现困难。
联结型
面孔与人物难以建立联系
虽然能够辨别面孔本身，但难以产生“认识这个人”的感觉，或难以联想到与此人相关的信息。情境发生变化时尤其容易感到困扰。
大脑的机制
面孔识别由以颞叶为中心、被称为“面孔处理网络”的一组脑区所支撑。其中，梭状回面孔区（FFA: Fusiform Face Area）是参与面孔特异性处理的代表性脑区之一。
在后天性面孔失认中，这些脑区受到损伤或连接中断，是导致面孔识别障碍的直接原因。在发展性面孔失认中，即使没有器质性损伤，目前认为这些网络的发育与连接性差异也可能与此相关。
需要强调的是，这并非“记忆力问题”或“不够努力”，而是大脑信息处理路径的个体差异。
近年来，人们不仅关注特定脑区本身，也越来越重视连接各脑区的网络功能。当连接面孔信息与记忆、语义信息的通路较弱时，即使面孔清晰可见，也难以与“这是谁”联系起来。
与面孔识别相关的主要脑区
从读取面部各部位信息，到加入表情与视线，再与记忆和情感相连接，存在这样一个处理流程。
01
枕叶面孔区（OFA）
面部局部信息的初期处理
02
梭状回面孔区（FFA）
面部特征提取与处理的核心区域
03
颞上沟（STS）
表情、视线等动态面部信息的处理
04
前额叶皮层和杏仁核
将面孔与情感、记忆相整合
检查与评估方法
面孔失认的评估，需要结合本人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的困扰，以及记忆、辨别面孔能力的客观检查来综合判断。自我评估只是一个入口，确诊仍需专家评估。
PI20
询问日常困扰的问卷
包含20个条目的自我报告式量表，是梳理日常生活中困扰的一个入口，但仅凭此无法确诊。
CFMT
Source: Duchaine & Nakayama (2006). Neuropsychologia.测量记忆面孔能力的检查
记住初次见到的面孔，并判断即使角度或明暗发生变化，是否仍是同一个人。是研究中常用的代表性检查之一。
CFPT
Source: Duchaine, Germine, & Nakayama (2007). Cognitive Neuropsychology.测量辨别面孔能力的检查
相较于记忆，更侧重于能在多大程度上感知面孔之间的差异，有助于了解在整体把握面孔阶段所存在的困难。
BFRT
Source: Duchaine & Weidenfeld (2003). Neuropsychologia.经典的面孔比对检查
通过比较面孔照片进行的检查。由于有时可以借助发型、轮廓等线索来完成，因此通常需要与其他检查结合使用。
咨询渠道与日常应对方法
仅凭自我评估无法确诊。如果对生活影响较大，建议咨询神经内科，或处理高级脑功能和神经心理学的专科门诊，并在预约前确认是否可进行面孔认知相关检查。
在日常生活中，可以请对方主动报上姓名、使用姓名牌或座位表、记录声音、发型、随身物品、见面地点等，增加面孔以外的线索。不要仅靠本人一个人努力，在学校或职场中共享这些方法同样重要。
突然认不出面孔的情况
这也可能是由脑卒中或头部外伤等引起的后天性面孔失认。如果症状突然出现，或伴有其他神经系统症状，请尽早就医咨询。
可能的遗传因素
发展性面孔失认并非“心理作用”或“性格问题”，而是作为大脑发育与网络的个体差异被持续研究。近年来，与面孔识别相关的遗传因素也逐渐被揭示。
可能在家族内出现
在发展性面孔失认中，父母与子女、兄弟姐妹等家族成员之间有时会出现相似的困难，这提示可能存在遗传因素。
MCTP2基因变异的报告
2024年的一项研究报告称，在先天性面孔失认的家系中发现了MCTP2基因的变异。反复观看同一张面孔时，右侧梭状回面孔区的反应也显示出差异。
目前仍处于研究阶段
并非所有面孔失认都能用MCTP2来解释。目前尚未到将基因检测用于常规诊断的阶段，仍有待研究的进一步发展。
常见疑问
我们整理了当事者及其家人经常提出的问题。这些内容虽不能替代诊断，但当您感到“是不是只有我这样”时，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不擅长记面孔”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况吗？
确实，每个人在记忆面孔方面多少都会有些不擅长的感觉。但面孔失认的情况并非“偶尔忘记”，而是持续存在这样的困扰：无论见过多少次，仅凭面孔也难以判断是谁；地点一变就突然认不出来；总担心被对方觉得失礼而持续紧张。这不是不够努力，而是面部信息的处理方式难以正常运作。
这和“健忘”或“痴呆症”不一样吗？
面孔失认与整体记忆力的下降不同。对话内容、约定、地点、发生的事情都记得清楚，唯独面孔难以作为确认身份的线索。因此，许多人会综合声音、发型、穿着、走路姿势、见面地点等面孔以外的信息来判断对方是谁。
被诊断为面孔失认之后会怎样？
目前尚未确立能直接“治愈”的药物或标准治疗方法。不过，通过诊断或向专家咨询，能更容易梳理清楚自己困扰的原因，也更容易向周围的人说明情况，并更方便地采用姓名牌、备忘录、主动报名、座位表、照片管理等辅助方法。
如果孩子似乎有面孔失认的倾向该怎么办？
发展性面孔失认有时会在家族内出现，也提示可能存在遗传因素。如果孩子表示“记不住朋友的脸”“认不出老师”，比起责备，更应优先考虑调整环境：例如请对方报上姓名、以座位或随身物品作为线索、事先对照片确认姓名等。如有需要，请咨询专科医生或发展咨询相关窗口。
在学校或职场可以有哪些照顾方式？
与其只要求本人努力，不如稍微调整周围的环境更有帮助。例如，即使不是初次见面也主动报上姓名、使用姓名牌或座位表、在会议或课堂上固定座位顺序、准备可对照照片与姓名的名单等。重要的是让大家理解，这并非“记不住”，而是“仅凭面孔难以判断”。
参考文献
Bodamer, J. (1947). Die Prosop-Agnosie. Archiv für Psychiatrie und Nervenkrankheiten.
McConachie, H. R. (1976). Developmental prosopagnosia. Cortex.
Bruce, V., & Young, A. (1986). Understanding face recognition.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ology.
Duchaine, B., & Nakayama, K. (2006). The Cambridge Face Memory Test. Neuropsychologia.
Sun, Y., et al. (2024). Human genetics of face recognition. Genetics.
DeGutis, J., et al. (2023). Prevalence of developmental prosopagnosia. Cortex.
Rossion, B. (2013). The composite face illusion. Visual Cognition.